精神阳痿
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，晚上睡不熟的原因，这几天早上总是带着疲惫醒来。

码字是一桩极消耗气力的活儿，精力稍倩，便有力不从心之感。

我觉得可以把码字比喻成做爱，为什么大多数作家的巅峰作品都诞生在青年至中年时代呢，因为人类在这个年龄段生命力最旺盛，欲望最丰满。粗俗一点说，十八岁的男孩，可以每晚射九次，第二天接着来，而三十八岁、四十八岁的男人，可能连公粮都交不上去。十八岁与三十八岁四十八岁，差距最大的倒还未必见得是体能，而是精神层面的生命力，直白点说就是欲望。

十八岁的男孩，每日清晨下体充血，被子撑起帐篷，胀得酸痒难耐，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女人交配，非得把欲望发泄出来不可。三十八岁四十八岁的男人呢，还有没有晨勃便是个大问题，即便有，约莫着裤头还没褪到膝盖，便又软趴趴的低下了头。

码字也是同理，都是将内在的某种东西向外喷射。唯一所不同的是，做爱喷射的是物质，码字喷射的是思想。喷射的前提是，要有交配的欲望，哪怕是用五指姑娘打飞机，在思想层面，仍然是对男女交配的模拟。

没有欲望，就没有交配。没有交配，就没有喷射。

我今年三十五岁，马上三十六，可能比三十八四十八的老男人们强一些，但也强不了多少。研究表明，人的精神生命力——欲望这个词过于容易被误解，就用这个稍显拗口的词语代替吧——并非线性下滑，而是会在某个人生阶段断崖式下坠。三十五岁前后，正是第一个断崖下坠的时间点。

我可能已经完成了首次断崖式下坠，从我的直观体感上来讲，如今的精力已远不如三十岁之前旺盛。那时候刚刚开始做律师，心中踌躇满志，整个社会尚且沐浴在黄金时代的余晖之中，我时常坐在阳台书桌前，一边喝劣质伏特加兑可乐——好的买不起，也品不出来——一边熬夜写文书，学案例，经常熬到半夜一两点。那时住的离东区又远，早上五六点钟便要起床，骑着电瓶车往单位赶，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所里。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，在这样高强度的负荷下，我还利用每天早上比别人早到的一个小时，啃下了CPA最后一科目，税法。

如果说这代人有哪一点远远比不上上代人，我的答案是欲望。季羡林在清华园当教授时，怎么也得我现在这个岁数了吧，却依旧有闲情逸致在日记里写下“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，我只希望，能多日几个女人，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“这种激情澎湃的话来。

……

我现在正式收回上一段话，刚才用kimi查了一下，季羡林于1932年写下这段话，当时他在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念书，只是学生，并非教授，年龄也只有21岁。21岁的小男孩，正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时候，季羡林比我早生两代人的时间，是不假，但单凭此句话，无法佐证我的观点。我对季羡林了解不多，其青中年时的精神状态，我尚无从得知，但季羡林步入中老年时，就已完全变得躺平佛系，连各种批斗折磨都毫不为忤，与我观察到的现代中老年人并没有什么分别。

前几日看到一篇文章，从科学的角度分析了，为什么男人们在三十五岁之后普遍归于躺平，而女人们则依旧生龙活虎，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整天暴走，跳广场舞，而六十多岁的老头能钓个鱼打个太极拳就了不得了。

从基因设定上讲，造物主只编写了男性前三十五年的基因事件，三十五岁之前，完成繁衍任务，就无事可做了。远古母系社会，抚育孩子主要由女性进行，而且又是集体养育，不是说养到三十五就可以躺平没事干了，祖母外婆级的女人，也要参与孩子抚养。女性的基因事件，一直延续到老年。

有些拗口，就像远古时期的即时战略游戏，如老红警老帝国之类，前二十分钟，ai还能打得有模有样，一旦对局超过一定时间，ai就秒变智障，原地躺平，只会简单的暴兵，送死。

程序员在编写ai程序时，只对前二十分钟的事件进行了编写，二十分钟后，ai作为一段程序代码的存在意义就已经消失了。表现在游戏中，就是如无头苍蝇般，无所事事，不明所以。

恰如三十五岁后，精神阳痿的男人们。